谁的沉默 谁的热情
——夏雨主演之《独自等待》杂谈
这部片子似乎没什么有影响力的宣传。当然，这只是个人判断。我从报纸上没见过它的花边。一部新片，如果报纸上见不到名字的话，往往够呛：要是够有钱或者有够吸引人的本钱，报纸、杂志、电视还有门户网，哪家也舍不得放过。最近我只翻新民——只因为手边翻它最方便，无关其他，更不是对这份老报纸情有独钟。在北区时，新民是没见过的。为不能距小资太远计，买过不少南方周末，顺手翻的是上海一周以及申江，当然还不能少了体坛。有一阵子还有送的广州日报和新闻晚报。
知道《独自等待》源自央视2套一个叫《今晚》的节目访谈演员龚蓓苾。说实话，龚美女这拗口的名字以及那个WS男主持一并从无所闻。虽然后来发现那名叫高博的WS男确实能搞笑，这家伙念中奖手机号创造了他的“空空空空”的经典口语，最近又煞有其事念作“139高博今晚7123”。。。。。。不过他们说该片主演是夏雨，就有了点兴趣。那个酷似少年姜文的吊儿郎当的小子，演的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贼好，还复习过不至一次。要是在北区，《今晚》是什么东东必定不知。那台居功至伟的老电视只收到10几个台，播放的总是上海的节目，以及央视5套6套。那时候，大家的时间主要放在图书馆里书上电脑上，电视的好处，主要在于看球。现在晚上的时间，除了偶尔记得看看书加加班，央视占据中心。扯了半天，远了。
故事其实很老套。读会计的夏雨大二即辍学写恐怖小说，虽然号称小说家，小说却还没出版，拥虿永远只有龚美女。顺带开了个“古董”店，卖品包括发哥的内裤。在一帮狐朋狗友中混着，身边永远不离的是高中同学兼死党龚，龚总是奇装异服一副漫不经心颓废样子。夏一天忽然遇上了个漂亮艳丽时尚的五流演员李冰冰，自然不可救药地发现了爱情，满世界找人咨询泡妞良方，并不惜以身试药，大有奉献精神地说权当为全球男人当一回试验品。几经周折，特别在龚的协助下，似乎是成功了，夏SG狂喜溢于言表，某日赴商场购神秘礼物欲送李美女，买好了一回头偏偏看见美女依在倜傥款哥旁巧笑倩兮，于是掷出礼物并毅然怒去、肝肠寸断……良久，李美女复去寻夏，说一直希望做朋友，此时，夏冷然拒之。一段感情放下了，夏知道了龚的长久暗恋，却仍然沉默。终于，龚别而南行，临行前泪泣如雨……
这故事并没多少新意，不过是深爱的人其实只想跟他做“朋友”，默默爱着他的人又无法接受。只结尾没涉及团圆。想起来，有关此时此生活的电影真的太少，有影响力的更少。《独》片因此有其价值。叙事的框架有时候只是次要，丰富这个框架的过程与细节更为生动，也更能生发观众的感动。这是个爱情故事，也许这只是个形式。夏雨，以及这个片子的语言很鲜亮，很当代，不为揭露什么，不为追诉多么宏大的意义，只是实在截取了一段现实置之于银幕，并成功表现了某种令人亲近的生活场景。这些，大概更重要。在此，也不想引用多少经典台词，那些语言通过夏雨之口说出，有味道，没得说的。然而其生命力在于看见了个人琐屑而真实的生活，而不一定在于能够传播多远多广。我并不记得多少了，这方面它并不如 “做人要厚道”、“后果很严重”之类。
印象最深的一幕也许无关情节，但相当出彩。
迪厅。没了音乐、灯光如昼日的迪厅会是什么样子。迪厅亮了，音乐停了，仅剩一群男女拥挤不堪、毫无章法地摇头晃脑、手舞足蹈。这个当然是想象。而站在二楼，夏一人携瓶酒，痴痴发呆，这一场景我也宁愿理解为臆想。他信心具足，然而被拒，随群人到此。酒，舞，人在浊暗中或也有些清醒。他便想到这里的荒谬：光亮中那个腆着肚子半光脑壳的中年男人难道就是他的未来？荒谬了一阵的那些人便一一作散，开公司的，回美国读书的（伍仕贤亲身上阵演的一美国佬），卖盗版DVD的……各干正事了。最后，连他一贯的暗恋者小静也去了南方当白领。是的，“各干正事”，这样的生活才是原生态吧。那么，那种昏暗与眩乱又意味着什么呢？
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思索这个时代。一花一世界，伍仕贤空降到北京这旮旯，他发现了什么？他竟然能拍出这样的电影。外国人看我们的现在，或者从反射镜里，但看到的是我们的现在；而这现在于我们本身或是失落的，我们所看的总是自己的过去，过去的所谓辉煌以及真实的痛苦——这痛苦对于许多个体或也只是伪造。自己的当下悄悄发生，普通的喜乐与沉重还没传递给我们自己，需要一个时间差，也许还在微弱生长中就被对过去的曲解以及未来的麻醉而消解了。我们只有牢骚和以种种名义谈说着国家、集体并攫取着一切微小的利益，每个人都为自己说话，罔顾思考了。
……
在夏与李之间，李是沉默的，夏是热情的；在夏与龚之间，夏是沉默的，李是热情的；伍仕贤是个外国人，他拍了部中国的片子，他是热情的，我们是沉默的。那么，究竟谁是沉默的，谁付出了热情？
……
真是乱写一气了。断续写了几次，又想起来看看还能补充什么，但什么也写不了。一段时间过去了，其时的真切感受往往随时间而模糊，当初述说的欲望也再难找寻。好久之后，报上说这个片子上海上映一周的票房不足一万，我跟好友毛毛说他还真牛，贡献上海票房都达百分之一强了嘿嘿，他早些时候告诉我刚上映时花120大洋携MM到影院看了，说很好，台词很妙，有些情节很好，只观众寥若晨星。我很奇怪，但我知道这与此片导演是外国人无关，其余的我不想考虑。其实我也只是买了张碟。这片有人盗版，可见其实还是有市场的，只是影院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了。当年，作为市民们农民们最重要的两种现代娱乐之一的电影（另一种为广播），如今已经与大众无缘。 电影，奢侈。每年国产几百部片子，在影院放过几部？大家看过几部？我们的电影人也在独自等待？看着外国片大红大紫，他们是沉默还是热情回应？
